第三节 深远原则

  本书致力于从人类长远、全局和根本的利益出发,去思考人类的命运和未来,为了深刻地发掘出相应的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这里确定采取超乎寻常的视野展开我们的研究,关于这一研究方法可以用一个原则来概括,这就是“深远原则”。深远原则包括两方面的特点:第一,在空间上力求尽可能广阔;第二,在时间上力求尽可能长远。

  一、空间广阔

  人类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而且我们是陆地生物,然而,仅凭简单的经验就可以判断,影响人类命运和未来的却决不只是单独孤立的陆地。没有海洋的蒸发便没有足够的雨水,没有板块的运动就没有高山和河流,没有大气人类就不能呼吸,这是我们直观可以感受到的一切。因此,要解读人类的命运和未来,仅仅着眼于陆地是不够的,整个地球以及地球周围的大气与人类的命运和未来都有密切的关联。

  事实上,立足于上述这样的范围还是远远不够。例如,在大气层上空地球的磁场为我们阻挡了宇宙射线和太阳风的袭击,在地球磁场之外还有太阳磁场的存在,它也在时时刻刻不停地影响着与人类有关的一切。这些是人类的肉眼不能直接观察到的,然而它们却客观地存在。因此,我们应该将研究的尺度放得更大些。

  我们知道,在茫茫宇宙中地球极其的渺小,然而,广袤的宇宙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我们渺小的地球和生活于地球的人类。以小区域的太阳系而言,月球的影响使地球的海洋每天都有潮起潮落;太阳耀斑每年都有多次爆发,从而影响我们的许多方面;小行星与彗星每隔数百年就会对地球形成一次较大的撞击。再看更大区域的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外星人能否入侵地球,超新星爆发将会怎样影响地球,黑洞能否对地球形成威胁等等,这一切与人类的命运都息息相关。

  也许许多因素我们都是过于多虑的,因为有些因素离我们太遥远,如果谈它们对我们的影响似乎太杞人忧天。然而,我们的视野不扩展到这样的广度,怎么能够排除那些太不值得考虑的因素,又怎么能够捕捉到那些对人类确实存在威胁的因素呢?

  二、时间长远

  我们知道,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仅有万年的历史,但是,人类的概念最早形成则是600万年前的事,南方古猿使人类脱离了动物的灵长类而站立起来。如果将人类的原始孕育过程考虑进来,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可以追溯到38亿年前。那么我们在研究人类的未来时应该把眼光放得多长远呢?

  今天的世界在飞速发展,这是因为工业革命极大地激发了科学和技术的创造力,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从这一点看,我们要把对人类未来的研究目标定在十年或者百年就足够长远的了,因为我们似乎根本不可能较为准确地肯定十年、百年后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我们只能够用天翻地覆这样的词形容那时的世界变化,也许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准确预测的。

  然而,从人类这一物种应该有的未来历史看,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从生物进化的角度判断,600万年前虽然我们已经进入了人类的门槛,但是,600万年后人类不应该灭绝,因为人类是地球生物的最强者,是地球生物史上最有能力适应环境的复杂生命。

  我们到底应该把我们的眼光放得多远呢?既然是对人类未来和命运着眼于长远、全局以及根本的研究,要用十年、百年的尺度考察实在太短了,那么是否要放到600万年后、数十亿年后,或者更长远呢?本书的立足点是放在后者。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以亿万年的目标作为一面镜子只是为了反衬现代,事实上,许多百万年、千万年、亿年、十亿年以后的事情可以预测,而且还能够进行非常准确的判断。相反,许多十年、百年之内的事我们反而不能预测和把握。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实际却在越来越严重地影响许多许多年之后的世界。

  人们在19世纪末十分感慨地说,人类在19世纪的100年做的比自人类诞生以来做的所有还要多;20世纪末人们再一次感慨地说,人类在20世纪的100年所做的比之前做的所有还多,而这已经是包括了19世纪的100年再加上之前的全部历史中所做的一切。这无疑在说,人类改造自己以及改造自然的效率正以百倍、千倍、万倍的幅度在增长,也许我们今天做错一件事,可能用100年的努力都不能弥补,甚至永远不可挽回。如果不以亿万年作为镜子,我们就不能够真正科学地规划今天和明天,如果不以亿万年作为镜子,我们就不能够真正从人类长远、全局和根本的利益出发,及时排除我们的错误,使我们的行为始终保持正确的方向。

  因此,这里以亿万年作为我们研究的时间尺度,其重点不在于研究亿万年后我们应该做什么,这样的研究课题应该由我们许多代之后的子孙们去完成。这里研究的空间广度直至宇宙边缘,也绝不是为了我们要深入到宇宙深处去做什么,这样的目标对于我们毫无意义。恰恰相反,我们全部的目的只是要以亿万年的时间尺度和上百亿光年的空间尺度作为我们的搜寻范围与参照目标,以此来规划我们今天以及之后不长时间立足于地球而采取的行动,使我们现实所做的一切,真正符合人类长远、全局与根本利益的需要。

  因此,深远原则实际上是立足于现实的,它只是为了使我们的研究考虑得更深刻、全面、细致而采取的一种研究方法,它所解决的是人类在今天和今后不长时间要现实面对与处理的问题。这样的方法除了给我们的研究带来一些麻烦之外,却能够使我们的研究结论更加客观与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