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无意的灾难

  一、实验的不慎

  实际上灭绝手段不一定必须被那些具有杀戮动机的人去使用才会给人类带来整体的毁灭,实验的不慎也有可能造成人类的灭绝。

  我们知道,许多科学的发现都是在实验中无意获得的,在实验中所获得的科研成果并不是最初安排实验计划时所确定的研究目标,这样的事例在科学的发展中是常见的事,由于科学技术本身具有不可确定性,常常那些无意的发现比最初确定的研究目标反而重要得多。

  被称为19世纪末物理学领域三大发现之一的X射线的发现就属于这种无意的发现。19世纪末物理学界对阴极射线的本质问题存在普遍的关注,所谓阴极射线就是处于真空管内的电极在通电时,其阴极会发出一种射线,射线受磁场的影响,具有能量,人们希望通过对阴极射线的研究,进一步了解原子的内部结构。当时,许多物理学家都在从事这一课题的研究,也包括德国物理学家伦琴。

    189511月的一天,伦琴在做阴极射线实验时无意中将一包照相底片放在了实验仪器旁,实验结束后,伦琴发现,密封的照相底片竟然感光了,这在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事。这一偶然的事件引起了伦琴的思考,莫非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射线能够穿透包装纸?

  而后,伦琴再一次将一包包装很严密的照相底片放在阴极射线管旁边进行实验,他惊喜地发现胶片又感光了,而后他多次重复这样的实验,结果都相同。于是他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并将这一结果公布于世。

  伦琴发现的这一射线便是X射线,X射线的发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而后,X射线的应用不仅为物理学的发展提供了一种有力的工具,而且为医疗技术的发展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伦琴本人也因发现X射线而获得首届诺贝尔物理学奖。

  青霉素也是实验室的偶然发现,英国细菌学家弗莱明一直致力于防治伤口感染的研究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他和他的助手将研究的重点放在对葡萄球菌的研究上,因为葡萄球菌是一种危害非常广泛的病原菌,伤口感染化脓一般都是它作用的结果。

  弗莱明潜心研究了多年,但都没有找到对付葡萄球菌的好办法。时间进入到1928年夏天,连续几天的实验失败,加之天气又格外闷热,使得弗莱明决定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海滨度假。

  当他再返回实验室时天已转凉,他看到实验台上杂乱无章的器皿后悔自己离开时没有将其收拾好,因为有些器皿中都已经发霉长毛了。他的助手正要把那些发霉的培养基倒掉,弗莱明突然制止了助手的行为,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看到在菌花的周围出现了一圈空白,在这里葡萄球菌不见了。

  他马上将其放到显微镜下观察,果然在霉菌的周围葡萄球菌全部死掉了。而后,弗莱明进一步进行这一实验,发现不仅这些青绿色的霉菌能够直接杀死葡萄球菌,而且经过稀释至800倍之后的霉菌还能够全部将葡萄球菌杀死。

  之后通过对动物的实验,发现这种霉菌只对细菌有毒性,对白细胞则没有毒性,这说明它可以作为治疗人类疾病的药物,弗莱明将其称为青霉素。

  青霉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拯救了无数伤病员的生命,成为在二战中与原子弹和雷达齐名的三大发明之一,直到今天它也还是治疗各种炎症的特效药。弗莱明本人因此获得1945年的诺贝尔奖。

  科学的偶然发明和发现举不胜举,例如牛顿就是在不经意中观察苹果从树上落下时发现了万有引力的。但是,却并不是每一次这类无意的发现都能够为人类带来好处,实验的偶尔同样有许多带来灾祸的例子。

  人类对电的认识最早是从静电开始的,科学家通过摩擦起电,而后将电荷储存于玻璃瓶中,由于这一研究最早是由荷兰莱顿大学的教授完成的,因此储电的玻璃瓶称之为莱顿瓶。

  美国著名政治家、科学家富兰克林一直对电非常感兴趣,他通过观察莱顿瓶放电时发出的声响以及发出的闪光,便想到了天上的雷电,他一直想搞清楚这两种电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为了弄清这一问题,他用绸子制作了一个风筝,又用细铁丝一头连着风筝,另一头插进莱顿瓶,当风筝遇到雷电后,莱顿瓶便充上了电,实验证明“天电”与“地电”的性能完全一致。

  事实上,通过风筝“捉”电是非常危险的,富兰克林没有遇险只是侥幸,别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富兰克林的实验完成之后刚好一年,1753726日,俄国物理学家利赫曼带领自己的学生做同样的实验时就被雷电击中,当场被夺去了生命。

  富兰克林本人也在电的实验中差一点遇难。当时,人们经常用莱顿瓶做电死老鼠或者点燃火药的实验,有一次富兰克林决定将几个莱顿瓶连接起来做一次电死火鸡的实验,结果实验还没有开始自己就被当场击昏,他醒来后幽默地说:“好家伙,我本打算电死一只火鸡,结果差一点电死一个傻瓜。”

  科学实验造成灾难的例子很多,硝化甘油是一种烈性炸药,自发明后它一直被应用于矿山开采、道路建设等领域,但这种炸药很不安全,遇稍微的震动或遇稍高一点的温度就会爆炸,而且生产流程也比较复杂。诺贝尔一直致力于这一炸药的安全性研究,并试图简化其生产程序,协助他研究的还有他的弟弟。

    186493日,他的弟弟带着几个技师希望通过更简单的方法生产炸药,不幸发生爆炸,他弟弟和另外四人当场遇难,诺贝尔本人则因刚好外出躲过了这一灾难。

  事发之后诺贝尔并没有放弃对硝化甘油这一炸药的继续研究,尤其是对其安全性能的研究,他发现硝化甘油可被硅藻土吸干,这种混合物可以安全地运输,于是他开始着手研究用此改进炸药与雷管,但就在实验中又因不慎导致再一次发生爆炸,诺贝尔被炸得浑身是伤,所幸保住了性命。

  实验的意外与不慎是出于对未知科学的不了解,正因为对未知科学的不了解,在实验中任何科学家都不可能完全准确地判断实验的结果是怎样的,于是才有科学实验中总会有一些偶然的成果被发现,同时也总会有一些灾难性的事故会发生。

    20083月,两位美国科学家瓦尔特•瓦格纳和路易斯•桑乔在夏威夷联邦地区法庭提起诉讼,要求由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于2008年夏天在日内瓦郊外进行的原子碰撞试验必须停止。

  在日内瓦郊外物理学家花了14年时间,耗资80亿美元建造了大型强子对撞机,靠它进行的质子碰撞能够创造出类似宇宙爆炸万亿分之一秒的那种能量和状态,研究人员正是计划通过研究试验后残余的碎屑,寻找有关质量以及自然本质的一些线索。

  这两位科学家则认为欧洲研究中心的科学家低估了对撞机可能的危害,他们认为这样的试验可能会产生一个能够吞噬地球的微黑洞,或者其他的什么奇怪东西,这样的东西是有可能把地球变成一团无生命的压缩“奇怪物质”的。

  这样的诉讼对于瓦格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曾于1999年和2000年两次起诉布鲁克黑文国家实验室,试图阻止其进行相对论重离子对撞机试验,当时法庭驳回了他的诉讼,而之后的试验也并没出现问题。

  相信这一次诉讼两位科学家胜诉的可能性照样很小,因为根据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的观点,即使这次试验真的会产生微黑洞,这么小的微黑洞也会在许多亿分之一秒之内被蒸发。但霍金的这一观点是未被证实的理论,瓦格纳和桑乔正是担心霍金的理论会不会有误,若是有误,如果真的出现一个稳定的微黑洞,地球以及全人类便将会被这个微黑洞所吞噬。

  让我们祈祷这两位科学家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其实许多科学家都曾对一些高端的科学实验表示过担心,当年在第一次进行原子弹试验时,参与试验的科学家就担心原子弹会点燃大气,当然,之后的试验证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然而,科学试验的未来这样的担心便不会永远都是多余的,因为,随着对科学未知领域越来越深入的探索,科学将会向越来越高的层级发展,更高层级的科学技术所能爆发出的科学力量必然更加的巨大,当这一层级达到相当的高度后便会具备灭绝人类的能力。

  毋庸置疑,科学家在制定研究计划时除极其个别的心理变态者之外,一般都不可能以灭绝人类的手段作为他们的研究目标,但是,科学研究的结果并不会完全按科学家的意愿行事,当执行一项科学实验计划时,原计划的目标没有实现,反而收获计划外成果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同时,这样的实验不仅没有获得有益的成果,反而发生了毁灭与灾难也是完全可能存在的。

  在未来漫长的科学发展历程中,随着我们的科学研究向更高层级实现突破,科学研究成果所能释放出的能量将越来越大,由于实验的意外与不慎而释放出灭绝人类的科学恶魔的可能同样也是完全存在的。那么,只要我们对高端科学实验的担心被应验一次,人类的末日也就到了。

  二、科技产品的不慎使用

  不可确定性是科学技术的基本特点之一,许多科技产品即使我们已经研制出来了,甚至大量地投入了使用,但对这个产品的性能以及安全性都常常把握不准,现实中我们看到,科技产品在使用中造成重大的灾难的情况总是时有发生。所幸今天科学发展的水平还不算高,科技产品的不慎使用也许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灾难,但这样的灾难毕竟还有限,但当科学技术发展到相当高的程度后人类就有可能面临因这样的不慎所导致的灭绝。

  关于科技产品的不慎使用所导致的灾难非常多,这里仅举几例:

  我们知道,臭氧层的破坏今天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广泛重视,由于臭氧层的破坏是因氟利昂的使用所引起的,目前全世界正在采取统一行动,限制并最后停止对氟利昂的使用。

  但是,氟利昂最初由杜邦公司发明之时其使用前景却是被科学家极力推崇,甚至被神化过的。由于氟利昂无毒、不燃烧、稳定、对金属材料没有腐蚀作用,因而被广泛地用于制冷行业,同时还用于清洗剂、消毒剂、发泡剂和喷雾剂等多个方面,然而,在使用之后却没料到正是它的稳定性导致臭氧层遭到了难以弥补的破坏。

  由于氟利昂在制冷中排放出的氯氟烃非常稳定,能够随空气一直向上飘散而不会分解,直到进入同温层,在同温层由于遇到未经过滤的紫外线的强烈刺激,氯氟烃中的氯被分解,而分解出来的氯与不太稳定的臭氧发生反应,生成氯氧化物和氧气,从而使臭氧遭到破坏。

  臭氧层的形成是地球数十亿年原始拓荒的成果,是地球生命的保护神,我们仅一个科技产品的大意使用就给它造成了重大的破坏,且要弥补这种破坏甚至用百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完成,可见科技产品的不慎使用造成的灾难有多么的巨大。

  对DDT的使用也是出于这样的不慎。DDT又名二氯二苯基三氯乙烷,这是一种对害虫有极强杀伤力的化合物,早在1874DDT就被德国科学家合成出来了,但当时人们并没有发现它的杀虫作用。

  瑞士化学家缪勒从1935年起便开始致力于杀虫剂的研究,他研究了许多种有机物,对那些似乎有希望的化合物先分析其化学结构,然后再逐一试验结构略有不同的化合物的杀虫效果,并于1939年也合成成功了DDT。通过将DDT试验于蚊子、昆虫等,他发现DDT有很强且持久的杀虫效果,而且这种化合物对人类和牲畜无害。于是,DDT作为人类第一个被大量使用的有机合成杀虫剂,被大量推广应用。

    DDT不仅作为一种有效的杀虫剂在农业领域得到广泛的应用,而且在防止传染病方面也有相当的作用。二战期间在军队与战区为了防止蚊子、虱子、跳蚤等害虫传播疾病,大量喷洒DDT,取到了良好的效果。因此,DDT效用的发现者缪勒获得了1948年的诺贝尔医学和生理学奖。

  然而,就在仅仅十年后,DDT的负面作用便显现出来了,人们发现DDT在使用一段时间后有害昆虫便产生了抗药性,可此时那些害虫的天敌却已被杀死,因而病虫害反而变得更加猖獗。另外,鸟类从吃下的昆虫那里吸收了DDT,蛋壳会变薄易碎,导致幼鸟死亡,因此DDT对生物多样性的破坏十分明显。同时,人类还直接受DDT的危害,经研究,DDT具有与雌性激素相似的作用,可使男性的雄性发生退化,并影响生育。

  因以上一系列的危害,各国相继停止了DDT的使用,但由于DDT不溶于水,毒性衰减速度很慢,虽然停止使用已达20多年,但20多年过去后,在鸟类和人类的身体中还时有发现DDT的存在,甚至在遥远的南极企鹅身体中都有发现它的含量。

  科技产品使用不慎导致的灾难还包括对一些问题还没有研究透彻,便盲目采取行动而产生的巨大毁灭或者灭绝力量的爆发。例如可燃冰要是开采不慎便有可能导致这样的灾难。

  可燃冰是甲烷与水结合而成的水合物,它外表像冰,广泛地存在于海底与一些永久冻土层中。据估计,在全球4000万平方公里的海底都有可燃冰,占海洋面积的10%。可燃冰是古海洋生物腐烂后产生的甲烷气体在海底低温与高压的条件下与水结合而成的,它在空气中可迅速分解为甲烷和水,一个单位的可燃冰可产生164个单位的甲烷气体。

  国际间普遍认为,全球可燃冰的总量相当全球煤、石油和天然气总和的二到三倍,可满足人类1000年的能源使用,被认为是最具价值的未来能源之一。

  但是,这一能源要是开采不慎便极有可能给全球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因为甲烷气体的温室效应相当二氧化碳气体的20多倍,而可燃冰开采难度非常大,极易泄漏,要是将一块可燃冰从海底搬到海面,在没有到达海面之前便已经挥发殆尽。可燃冰矿藏哪怕受到最小的破坏,都可以导致甲烷气体的大量泄漏,尤其是陆缘的可燃冰开采更是非常困难,一旦出现喷发,就会导致海啸、海底滑坡、海水毒化,而喷发的甲烷气体则会全部排放到大气中,全球气温便会因此而迅速升高。要是真的有一些国家在还没有研究成熟时便大量开采可燃冰,其有可能造成的灾难将不堪设想。

  一个科技产品当其研制出来之初,科学家一般都不可能完全准确地判断其使用的绝对安全性,这一科技产品越复杂,越处于科学成就的高端,其安全性能就越难判断。而与之对应的是,一种科技产品越是处于科学成就的高端,当使用不慎带来的灾难其毁灭性也就越巨大,这种巨大的毁灭力早晚会因科学技术不断向更高层级的突破,最后具备灭绝人类的能力。

  由此可见,当科学技术发展到具备灭绝人类的能力之后,人类的自我灭绝不仅会因一些心理变态者具有目的性地对灭绝手段的使用而不可避免,实验中的不慎,以及对科技产品的不慎使用都有可能导致人类的灭绝。这一结论充分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由于科学技术本身存在着不可确定性,当科学技术发展到相当高的程度后,科学技术的这种不可确定性必然会使得我们通过任何办法都无法摆脱人类灭绝的命运。因此,要避免人类的灭绝,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想办法在科学技术还不具备灭绝人类的力量之前就坚决停止其发展的脚步。

  一个形象的比喻,我们的前方不远肯定有地雷,而且越往前走地雷越多,这是能够灭绝人类的科学技术“地雷”,若是我们能够明确地知道这些地雷所埋的准确位置,绕开它走就是安全的。但由于科学技术的不可确定性,使得我们并不知道它们埋在何处,且永远也不可能准确地判断它们所埋的准确位置,因此,只要往前走便总有一天会触雷灭绝,而要避免触雷便只有停止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