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人类社会的几个基本规律

  毋庸置疑,提出并建立大统一社会的初衷只是为了人类的整体生存,但是,我们仅仅着眼于将大统一社会建立起来,并以此保证实施全球范围内严格地限制科学技术的发展,从而保证人类因此避免灭绝,这只是实现了我们意欲实现的第一个目标。人类的理想远不止是简单的生存,作为一种智慧生物和文明生物,人类有诸多的价值需求,如我们还有幸福的需求、快乐的需求、享受的需求等等,人类所打造的社会制度理应要为自己的一切价值需求服务,使自己的价值实现达到最大化。

  那么,大统一社会作为一种全新的社会制度,其所开创的是人类历史的先河,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这不仅预示了要建立这一全新的社会制度我们必将会面临许多的难题,同时又提示了我们,在一张白纸上可以画出最美的图画。既然我们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便可以轻装上阵,按照最理想的方式将大统一社会设计并打造成一个最符合人类理想的社会。

第一节人类社会的几个基本规律

  以今天来看,大统一社会应该是人类社会的最终社会形态,因为只有大统一社会才能够做到全人类真正实现统一行动的目标,并一致实行对科学技术的限制,从而避免人类走向灭绝。之所以得出这一结论,是在现今我们的智慧能够达到的境界范围之内,还不可能破解科学技术发展会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的难题。因为至今为止,人类的进化水平还没有达到完全理智地开发和利用科学技术的高度,如果随着进化的深入,人类的智慧以及理智程度完全可以使自己严格地做到对科学技术理性地开发和运用,当真会有那么一天时,本书的所有结论都将是过时的。虽然我们真诚地希望这一天会到来,但是,这是一个涉及生物进化的问题,仅就生物进化的时间规律而言,没有数万年以上便连最基本的进化时间长度都达不到,更谈不上是否会有这种进化的结果了。

  我们不仅要把大统一社会建成一个可以拯救人类于灭绝的社会,还要把大统一社会建成一个符合人类理想的社会,本章正是为了实现这一切而对大统一社会的一些重要的基本问题进行思考与设计的。然而,大统一社会的时间段至少是数万年以上,因为人类只要不能够用其他更好的办法来避免自我灭绝,就只能采用世界政权统一治理全世界的方式来阻止自我灭绝的危险。那么,今天的我们又能对之后如此之长的时间段的事物预测一些什么,或者设计一些什么呢?

  要完成本章的研究,不妨先让我们了解一些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律,因为,不深入地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律,是很难就有关人类社会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进行研究与思考的。当然,这些基本规律是基于今天人类的进化程度而言的,而且人类社会有许多的基本规律,本部分所提及的只是与本章研究内容有关的一些规律。

  一、张弛周期规律

  有关人类社会治理的任何一项政策、措施和制度都不宜长久不间断地采用,正如紧张过长后需要松弛,松弛过长后需要紧张,永久的紧张或者永久的松弛都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还会适得其反,这就是张弛周期规律。

  张弛周期规律可以推广到人类与人类社会的其他方面,让我们来观察一个最简单直观的现象,就人的音乐感而言,不论我们是在音乐厅专门听音乐会还是坐在家里听CD盘,长久听节奏感很强的曲目会感到很烦躁,需要变换几首轻柔的曲目调节听觉。如果总是听轻柔的曲目则会使人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同样觉得乏味。因此,一个高明的指挥家或者音乐策划人,在策划一场音乐会时总是强弱曲目交替安排,有些还会根据听众群体的不同,具体设计强弱曲目安排的最佳时机。

  我们在看电影或者看电视剧时也是如此,始终紧张的剧情或者始终轻松的剧情观众都很难接受,要想给观众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必须使剧情松紧得当,张弛有度,即使激烈的警匪片和战争片,中间也要夹插一些轻松的片断,即使抒情的言情片也应有激情的高潮之处。

  对于一个人的人生也是如此,人的一生总是那么平坦顺利并不是最好的,反而会觉得人生乏味,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什么幸福感,因为长期的顺利生活会使人认为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或者认为生活也许比这应该更好。而人的一生如果只有挫折,没有顺利与成功,则会使人丧失信心,痛恨社会,这样必然是一生只有痛苦而没有幸福。在人的一生中只有感受过挫折和打击又享受过顺利与成功时,才会对成功带来的喜悦备感珍惜,对曾经有过的挫折一笑置之。

  再以人类社会的战争与和平的交替规律为例,任何一个社会如果长时期处于和平的状态,必然会出现一批战争狂热分子,他们渴望战争,鼓吹战争,或者积极响应战争动员,于是,全社会的战争狂热情绪会因此而高涨。但在经历了长期的战争后,人们由于频繁地感受杀戮的恐惧,再也不愿意看到残酷的屠杀,再也不愿意承受生离死别和颠沛流离之苦,因此,全社会抗拒战争,渴望和平与安宁的情绪就会占据主导地位。

  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与社会等问题都符合张弛周期规律。以政治制度为例,一种集权的政治制度长期采用,就会造成管理过死,缺乏活力,如果继续维持这样的制度,就会导致人们的抗拒和抵触情绪暗中滋长,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社会动乱,而且这种动乱常以突然爆发的方式出现。而一种分权式的政治制度长期采用,就会造成管理松懈,问题久拖不能解决,政府没有效率,如果继续采取这样的制度,也会导致社会动乱不断出现,直至最后难以收拾。因此,任何一种政治制度都不能一成不变地长期采用,必须有交替,有创新,否则社会就会按其规律自动寻求其变化。

  以古罗马政治制度的演变为例,罗马文明吸收了希腊文明的许多特点,长期采用贵族共和制政体,最高权力机关是通过选举出的由贵族组成的元老院,行政权力则由限任制下的执政官、监察官和独裁官执行。这一政体实行了数百年,直到恺撒掌权,他实行了事实上的独裁统治,但在名义上保留了共和的外壳,即使这样他还是遭暗杀。然而,效率的低下,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矛盾,死守城邦共和国制度的元老院与罗马以外的奴隶主的矛盾,等等这一切都使得共和制的灭亡,君主制的建立已是大势所趋。当恺撒的养子屋大维上台后,一个真正的君主制时代便来临了,历史由此进入到罗马帝国时代。

  我们再来连贯地观察古希腊、古罗马、中世纪直到近现代的西欧,纵观3000年历史,从古代的共和制到君主制再到现代的共和制,将古代共和制与现代共和制加以比较,其内容虽有诸多的不同,但相比君主制其中又有许多相同之处,这就是民主与专制的区别,这种循环可以理解为“民主—专制—民主”的循环,也可以理解为“放权—集权—放权”的循环,还可以理解为“松—紧—松”的循环,这种循环正是历史的必然,是张弛周期规律的体现。

  再以经济政策为例,我们知道宏观调控经济的主要手段有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两种,当政府调控宏观经济时,如果长期采用积极的货币政策与积极的财政政策,经济就会过热,当长期采用紧缩的货币政策与紧缩的财政政策经济就会过冷,只有根据经济的客观实际情况,不断调换政策手段才能保持经济的平稳顺利增长,这便是张弛周期规律在经济生活中的体现。

  在张弛周期规律中,张与弛的表面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有时还相去甚远,但这并不影响张与弛呈现周期变换这一规律的实质内涵是统一的。如罗马共和政体与现代共和政体许多内容是完全不同的,但这并不影响两种政体中都包含着民主的成分;而各种专制的君主制政体也千差万别,这样的差别也不会影响君主政体中专制的主导内涵。正如一场音乐会中紧张的节奏与轻柔的节奏都不可能一致,但人们能够很容易和自然地感受到曲目节奏的强弱变化,正是这种变化给人以音乐的享受,并愿意花钱去听音乐会。

  张弛周期可以分为大周期与小周期,而且可以多级划分,大周期包含小周期,更大的周期又包含大周期,或者小周期包含更小的周期,并以此而循环。如听音乐会,每一个曲目中都有快慢节奏的变换,我们可以将其看成是张弛小周期,它使每一个曲目具有美感,而整场音乐会又有快节奏的曲目与慢节奏的曲目,我们则可将其看成是张弛的大周期,合理地安排这种快慢节奏不同的曲目的时间段,同样是增强整个音乐会效果的技巧。那么,对于一个人的人生,在任何不同的时间段都有高潮与低落的时候,这可以看成是小周期,而考察整个人的一生,有顺利与成功的时候,也有低落与失败的时候,这可以看成是大周期,正是有了这样的周期,才能够使人感到一生的乐趣与意义。

  对于政治、经济与社会制度也都是如此。中国专制君主制长达4000年,今天已经进入共和制政体的初期阶段,这可以理解为一个大的张弛周期刚刚由张转为弛的阶段。但从小的周期看,4000年的历史中无数次朝代更替,则可以看到,在一个朝代统治的最初时期,一般都是以坚强的集权式统治为特点,到了后期,这种集权无法维持下去,便导致诸侯割据,中央政权因而无法统治的局面,于是,失控的政权在风雨飘摇中被一个新的王朝所取代,一轮新的张弛周期开始,因此,相对于4000年的大周期,这样的周期又是小周期。当然,这种小周期相对于各王朝在其整个统治时段中,因不同的历史时期的统治力度的不同而形成的张弛周期,又是大的周期。张弛周期正是在这样的规律下演变发展的。

  由张弛周期规律可以认识到,今天我们认定的一切最好的制度、政策与措施都会有过时的时候,妄图对制度、政策与措施作出终极判断的行为,都是对人类社会规律的无知。由此可以进一步确定,由于大统一社会是极其漫长的社会,因而,不宜对未来无数代的事物一概而论,我们所有的结论只能建立在今天我们对人类、人类社会的了解,以及今天我们所形成的价值观的基础之上。

  二、简单优于复杂规律

  对长远事物所采取的制度、政策和措施,设计得越细致、越具体越糟糕。这是因为长远事物中间变化千差万别,每一情况不可能准确预测,任何精确的设计都会存在误差,但是,既然有了这样的设计又自然会束缚人们的思维与行动,因此其作用反而是负面的,常常会事与愿违,适得其反。所以,对长远事物简单框架式的设计优于复杂、细致与具体设计,对于更长远的事物的设计甚至只提出一个粗略的设想更好,或者连设想也不必提出,这就是简单优于复杂规律。

  我们知道,当今西方国家的共和制政体是建立在代议制民主理论基础之上的,而民主共和的最早渊源是希腊城邦国家,当时公职人员由“人民大会”选举和抽签产生,国家重大问题的决策也由“人民大会”开会投票决定,全国所有有代表权的公民都有权在“人民大会”上发表意见并行使表决权,“人民大会”定期与不定期地在城邦的中心广场召开,人人都享受民主的权力。2000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在对150多个希腊城邦进行政治制度研究后,提出了最理想的政治制度为民主政体,他所说的民主政体就是公民直接选出公职人员,直接参与决策国家事务,因此,他当时提出了最理想的国家应该小到“一眼尽收”,公民人数也就1万人左右。

  他的这种理想国在当时是比较现实的,因为当时希腊的城邦大的不超过二三十万人,小的只有数千人,即使最大的城邦,有选举权的公民也只有几万人,这就为公民直接参与国家的决策提供了可能。但是,人类社会发展到后来,一般的国家人口都达千万以上,上亿人口的大国也不算少数,所以采取直接的简单民主政体便变得不可能,于是,像潘恩、密尔这样的政治理论家便提出了代议制民主政体,也就是由人民选出的代表来行使政治权力。正是这一理论的突破才有了今天的大国民主,如果死搬亚里士多德的理论,用2000多年前的结论原封不动地指导2000多年后的事物,在大国就无法实现人民的民主。

  我们还知道,曾占半个世界的社会主义国家,所采取的政治、经济、社会等制度都是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基础的,由于一些国家机械地照搬了马克思的理论,致使各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长期停滞不前,人民生活水平得不到改善,国内社会矛盾突出,并因这种情况,最终导致了苏联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解体与剧变。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同样犯了这样的错误,在邓小平主政后,推进积极的改革开放政策,反对机械、教条地照搬马克思理论,因此,中国经济连续保持了20多年的高速增长,直到今天,这种增长势头还没有停顿的迹象。所以便有人提出,要是当初马克思对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的许多内容不要设计得那么具体、那么细致,也许就没有后面的机械主义与教条主义的社会主义国家,由此也就不会有社会主义的惨痛失败了。我认为这一观点是不无道理的。

  由此,简单优于复杂规律告诉我们,企图把长远的问题规划得十分的完善是徒劳的;同样,把很久之前的伟人所设计的事物当成“圣旨”,字字句句都教条式照搬就会误大事,时间在变,条件在变,所对应的一切事物也在变。这是简单优于复杂规律所揭示的一个道理的两个方面。

  当我们设计长远事物时,采取具体或者框架式设计还是精细或者粗略式设计,也要针对所涉及的不同对象而定,有些事物适合长远设计,有些事物则适合中期设计,有些事物只适合短期设计。

  如果举例来具体分析,对道德价值观的设计就可以考虑的时间长远一些。道德价值观的问题常常与宗教联系在一起,宗教的教义主导了社会的道德价值观,我们知道,西方社会是建立在基督教文明的基础之上的,耶稣创立基督教至今已有近2000年,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并得以广泛地推崇,距今也有1600多年的历史,基督教的精神一直是西方世界的主体精神,至今,基督教的教义仍然是西方世界认同的经典。

  中国是一个儒家文明的国家,儒家思想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宗教,但它的道德伦理思想,以及提倡的价值观都根植于中华民族以及东亚和东南亚民族的心中。儒家思想的建立距今2000多年了,多少代王朝更替,多少次沧桑巨变,也改变不了每个东亚民族骨子中固有的精神。

  今天,其传统道德价值观特征保持得最为完整的是伊斯兰教文明,创立于1500年前的伊斯兰教,在穆罕默德时期实现了军事、政治、经济与宗教的统一与结合,直到今天,《古兰经》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在虔诚的穆斯林眼中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相对于道德价值观,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等制度就只适合中期设计。正如前面所说的,代议制民主政体至今有200多年的时间,虽然今天还兴盛不衰,但希腊的直接民主政体在现今看来就已经不实用了。

  再看涉及到政治、经济以及社会等方面的具体政策、措施与方法之类的内容,便只适合进行短期设计,任何致力于将中长远的政策、措施和方法进行具体设计的行为都是行不通的。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任何中长远的设计,即使是非常适合中长远设计的内容,且设计的方案十分科学合理,但也不能够排除随时间的变化,其内容有不适合时代要求的部分。正如我们说与宗教相关联的道德价值观适合进行长远设计,但最初的设计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且随着时代的变化,也应该进行相应的调整,如欧洲历史上便有宗教改革运动,中国的儒家思想也有过修正与重新诠释。而且,再适合于长远设计的内容也总有过时的一天,永恒的方案是不存在的。

  简单优于复杂规律同样适用于人类与人类社会的其他方面。以一个人的一生为例,要想具体细致地设计出一生的人生轨迹是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对于具体做某件事可以短期设计,对于要完成某一学业可以中期设计,对于一生的事业可以长远设计,而对于长远设计的内容只可设计框架式的粗线条方案,任何细化方案的行为往往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由于人类社会有这样的固有规律,因此,面对大统一社会十分漫长的历史,任何人希望将如此长时间段的方方面面的事物都设计得具体细致既不现实,又没有什么好处。

  三、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

  人的思维不可能脱离现状出现大幅度的跳跃,即思维受现状局限。一个充满智慧的人其思维的跳跃是存在的,但思维跳跃的幅度是很有限度的,而且这种跳跃性思维也不可能脱离现实这一基础。

  通过分析宗教对神的描述能够很好地说明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从世界各民族对自己的神的描述我们会发现,非洲各部落的神都是小卷头发、扁平鼻子、黑色的皮肤;希腊的神则是大波浪卷发、高而挺直的鼻梁;而中国人的神却具有典型的蒙古人种的特征。虽然各民族在对神进行描述时加进了许多夸张的内容,如三头六臂,或者狮身人面,但是,一眼看去就能辨别出这些神的原型一定是出于某一特定的人种,而这一人种便是这些民族自己所属的那个人种。

  这是因为,各民族在创造自己神的时候,其思维跳不出自己本身的容貌特征,尤其在古代,交通条件非常原始,导致区域之间非常封闭,各民族对其他民族了解很少,于是,对神的描述更是跳不出自己本身的局限。

  宗教不仅会把神描述成人的样子,还会把神描述成动物、植物,或者风、雨、雷、电的样子,但是,不论怎样描述,所有的这些都是当时的人们能够感知的,因而也都没有跳出当时人们的思维所局限的范围。

  虽然如此,应该说一个拥有广泛信众的宗教,必然会有其超越普通人思维局限的一面。宗教之所以能够赢得人们虔诚的信仰,是因为它巧妙地对神以及对神的旨意进行了描述和解释,这种描述和解释在当时是超前的,由于大多数人并不具有这种超前性,对宗教的描述与解释便自然被许多人接受了。然而,这种超前性又极其有限,为什么哥白尼的理论能够推翻地心说,为什么达尔文的理论能够推翻上帝创世说,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宗教的创始人受制于他们所处时代的局限,只能够想象出他们那个时代所能够想象出的最具跳跃性和智慧性的内容,一旦随时间的推移,人们有条件对自然做更深入的了解,现实的东西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后,宗教即使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相信了。

  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在科学技术的发展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卷一中在对科学技术的发展规律进行分析时有这样的结论:科学技术遵循循环突破的规律,而循环突破的过程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由一级循环到另一级循环没有跨越可言,任何一个环节都是为之后的突破进行的铺垫。其实,正是因为人的思维总是受现状局限这一规律,才决定了科学技术在发展的过程中便必然是一环套着一环,不可能有跨越式的突破。

  卷一中还有分析,人们在对科学技术的认识方面具有跳跃不认同心理,这一特点也是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作用的结果。当初在质能等式提出之后,由于其反映的自然力量过于巨大,甚至连质能等式的提出者爱因斯坦都不相信人类能够调出这样的能量,直到最后的实验确证了一切后,科学家们才认可核能利用的可能性。而后,科学家在说服政治领袖发展原子弹时,同样遇到了重重困难,并费尽了周折,这一切都是因思维受现状局限所致。包括那些最智慧的科学家、思想家与政治家也逃脱不了这一规律的限制。

  当然,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并不否定人的跳跃思维能力,如果没有人类的跳跃思维就不可能使我们从蛮荒走向文明,就不可能会有今天供我们享受的汽车、飞机、电话、电视,就没有社会的进步。但是,任何一种跳跃思维都是有限度的,都受现状的制约,就如上面所说的汽车、飞机、电话、电视,以及别的什么东西,只要分析其产生的来龙去脉,我们就会发现这一切科技成果的出现和发明,所经历的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我们绝对不可能想象在1000年前能够突然发明这一切东西。事实上,如果没有内燃机的发明,就不可能发明汽车和飞机,如果没有电和电磁波的发现就不可能发明电话和电视。

  让我们再从宗教问题进行分析:几大宗教对人类未来的毁灭都有自己的预言,也进行过各种不同的描述,但是,宗教创始者们当初在编制其末日观时,根本不可能会想到有朝一日把人类推向灭绝的是科学技术。在宗教的描述中,人类的末日一般都源于洪水、地震、火山,或者是神的超自然力量,因为几大宗教都是在1000多年以前,甚至2000多年前产生的,那时的宗教创立者根本没有看到今天科学的现状,要是真的看到这一切,他们的宗教预言很可能就会更改。

  由于思维受现状局限,这就说明长远的事物必然会有其不可预见的一面,我们虽然可以依据今天的条件对未来作一些合理的推测,但这些推测却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

  本节用这么大的篇幅来研究人类与人类社会的一些基本规律,就这里所阐述的“张弛周期规律”、“简单优于复杂规律”以及“思维受现状局限规律”而言,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面对长远事物的设计希望具体详细或者面面俱到都是不实际的,而对于一种设计方案长期一成不变地机械地执行,便必定不可能收到好的效果。

  因为本章所研究的一些问题涉及的时间极其漫长,它不仅超过人类有文字记录以来的时段,也要超过人类有考证以来的时段,这个漫长的时间段就是大统一社会未来的历史。所以可以看出,对人类社会上述相关基本规律进行研究,正是为了以此指导我们在对大统一社会的问题进行研究时能够做到科学、客观、合理。

  大统一社会的基本问题很多,有政治、经济、社会、科学、民族、宗教、语言、军事、思想、文化等等各个方面,再分解上述问题所涉及的议题又可以分为制度、体制、政策、措施、方法等等诸多的内容。有些问题是可以较长远设计的,有些内容只能中短期设计,有些内容可以设计得细致一些,有些内容则只能粗略地设计,还有些内容根本无法设计或者说根本不宜设计。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再宜长远设计的内容其设计方案的适用期限也不可能涵盖整个大统一社会的始终。因为,人类的智慧太有限,而大统一社会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远,如果以太阳演变为红巨星作为人类的终点,至少还有几十亿年的时间,在如此漫长的历史中,我们甚至不能肯定未来的人类是否与今天的人类一样,因为人类也在进化之中,由此,就更没有必要对一些问题设计得太远,也更没有必要对这些问题设计得太具体、太细致。

  最后还要重复说明的是,本章之后的所有的研究,不论是方法、过程还是结论,都只是立足于今天的视野,并依据今天普遍认同的方法体系与价值体系所产生的,而且所形成的结论仅仅只是框架式的设想。随着人类与人类社会的各种条件发生变化,无疑所有的内容都会有过时的一天。